吴昌硕最初学小篆,取法于《泰山刻石》、李阳冰、邓石如、吴熙载、杨沂孙。40岁前后学大篆,先是金文与《石鼓》兼学,43岁后以《石鼓》为学习重点。他30多岁时的篆书基本上是秦篆和杨沂孙的面貌。结体严谨,用笔规矩,有显瘦弱。他在学篆书之前对楷、隶、行、草已都有涉猎,因此起点较高;他在博览了大批金石拓片文物后,选定《石鼓文》为主要临摹范本。光绪丙戌年(1886年,吴昌硕43岁)九月,吴昌硕得到潘瘦羊所赠《石鼓精拓》后,爱不释手,终日心摹手追,有诗句“曾抱十石鼓”为证。吴昌硕的石鼓文比原刻更为雄强恣肆,他的笔道更为率意、厚重,结体上比原刻更为灵活,更有神采。可见吴昌硕能够“透过刀锋看笔锋”,对石鼓文有深刻的体会,因此能够直取其神髓。
吴昌硕很擅长集石鼓文字书写楹联,他的传世作品中这类楹联比比皆是。其用笔方圆兼使,结体随意自然,行书款字与正文相映成趣,整体呈现出一种刚健老辣、凝重古雅的艺术风貌。
吴昌硕是中国书法史上的一座奇峰,他真草隶篆各体皆能,熔碑学、帖学于一炉,他的雄强书风直追三代、秦汉,是对宋元以来精巧、阴柔审美风格的有力反叛。因而学习篆书,是绕不开吴昌硕的。

吴昌硕篆书七言联纸本135cm×31.5cm×2丁巳(1917年)作
释文:华角树幡出深秀;鱼中寓帛道平安。
款识:秋农仁兄属篆。集周猎碣字应之。时丁巳春,七十四叟吴昌硕。
钤印:俊卿之印(朱文)、仓硕(白文)、归仁里民(白文)
郑孝胥(字太夷)评近世篆书家:“邓石如,大篆胜于小篆。何子贞,只作小篆,未见其作大篆。杨沂孙、吴大澂,皆作大篆。邓、何各有成就,杨、吴不逮也。缶道人(吴昌硕)以篆刻名天下,于石鼓最精熟。其笔情理意,自成宗派,可谓独树一帜者矣。”此联为昊昌硕晚年作品,正是其“独树一帜”的石鼓文,笔情理意略无差池。

吴昌硕篆书八言联纸本145.5cm×36.2cm×2己未(1919年)作
释文:游鱼鸣禽,同吾真趍;高花深柳,及时瀞蒦。
款识:石臣仁兄属集石鼓字,“趁”字作“趣”,“蒦”作“欢”,本阮氏。己未三月,吴昌硕年七十又六。
钤印:俊卿之印(朱文)、仓硕(白文)、古鄣(白文)
沙孟海评吴昌硕石鼓文:“篆书,最为先生名世绝品。寝馈于《石鼓》数十年,早、中、晚年各有意态,各有体势,与时推迁。大约中年以后结法渐离原刻,六十左右确立自我面目,七八十岁更恣肆烂漫,独步一时。世人或以为先生写《石鼓》不似《石鼓》,由形貌看来,确有不相似处。岂知先生功夫到家,遗貌取神,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临气不临形’的。”此联为76岁作,正“恣肆烂漫,独步一时”。

吴昌硕篆书五言联纸本130.5×2丁巳(1917年)作
释文:以游抒壮志;将寿补差池。
款识:老兰征君六十初度,撰联属篆,幸指讹。丁巳三月,七十四叟吴昌硕。
钤印:俊卿之印(朱文)仓硕(白文)道在瓦甓(朱文)
白龙山人王震称赞吴昌硕石鼓文:“猎碣参以琅琊碑,笔力飞动蟠蚪螭。秦汉而下数百辈,缶翁气概谁侔之。”杰出的书法家应该是文字学家,篆书家尤其如此。吴昌硕熔大小篆于一炉,也显示了他在文字学上的精湛造诣。

吴昌硕篆书七言联纸本133cm×32.5cm×2甲寅(1914年)作
释文:矢鱼舟出水华好;射虎人归原树深。
款识:昨集石鼓十余联,此其一也。甲寅闰五月,安吉吴昌硕。
钤印:俊卿之印(朱文)仓硕(白文)归仁里民(白文)
此联以战国石鼓文写西周、秦汉故事,本身即古意盎然,也显示其深厚的古文史功底。“以行笔写石鼓”,是吴昌硕绝学;集石鼓文为楹联,也是吴氏杰作。由题识“昨集石鼓十余联,此其一也”,可知此联为其得意之作。

吴昌硕篆书七言联纸本148cm×26cm×2丁酉(1897年)作
释文:天惊地怪见落笔;巷语街谈总入诗。
款识:青斋仁兄大人正瑑。时丁酉岁寒,昌硕吴俊卿。
钤印:俊卿大利(白文)昌硕(白文)苦铁不朽(白文)
联语以1925年潘天寿拜访海上名家吴昌硕时,吴老书赠潘而著名,实际上吴早年即书此联语。吴氏篆书初学邓石如、赵之谦。按其弟子沙孟海所论,吴昌硕石鼓文大约中年以后结法渐离原刻,六十左右确立自我面目。此联作于54岁,保持着邓、赵风格和石鼓文原作精神,是这一时期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