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在《道德经》中骂人了吗》一文中,我提到过《道德经》第四十二章经文共有四段话被后人所窜改。这里就异议比较大的另一句话说说我个人的一点浅见。还是先来看看《道德经》帛书版与现通行版经文第四十二章的异同。
《道德经》帛书版经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之所恶,唯孤、寡、不榖(gǔ),而王公以自名也①。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②。古人之所教,夕议而教人③。故强良者不得死,我将以为学父④。
《道德经》现通行版经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之所恶,唯孤、寡、不榖(gǔ),而王公以为称①。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②。人之所教,我亦教人③。故强梁者不得其死,我将以为教父④。
对比后不难发现,帛书版与现通行版共有四处不同:前两处文字虽有不同,但文意变化不大,基本一致;后两处不仅文字不同,文意也迥异!《老子在《道德经》中骂人了吗》一文中,我重点讲了异议最大的第④句经文。在此,我在讲讲关于经文中第③句的一点浅见。
经文中第③句现通行版比较简单,“人之所教,我亦教人”通常翻译成现代汉语的意思是:“别人教导我的,我也用来教导别人”;而帛书版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古人之所教,夕议而教人”对比现通行版,“人之所教”字前多一“古”字,这个对文意的理解影响不大;但“教人”前是三字“夕议而”,这对整句话的理解,其影响可就大了去了。
先来说说“夕”字,一种说法是按“夕”的本义理解,即傍晚、夜晚。“夕议而教人”就可解释为:前一晚就要把第二天教授的知识研议明白后,方可于次日教导别人。有点儿类似今天老师在上课之前要先备课的意思;又一种说法是“夕”应是兮的通假字,兮——语气助词无实际意义,用于句读。“古人之所教,夕议而教人”句读应该为:故人之所教兮,议而教人。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前贤所教导的学识,应研议明白后方可用于教导别人。
我个人认为,“古人”可以理解为前贤。“古人之所教”就是讲前贤所教的东西,“夕议而教人”的“夕”应疑是“多”字误笔,“夕议”即多议,是反复议论、反复研讨的意思。这较之前两种理解要更进一步。更能说明老子对教师提出了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和审慎研学的态度,不能简单地照抄照搬前人的东西进行传教,对前人的学说要进行分析,做出适宜的判断,要在批判中传承、传授前人的学识。这和老子帛书版第十四章经文中提出的“执今之道,以御今之有”之思想是相吻合的。
现通行版的“人之所教,我亦教人”,这样的人云亦云,不加分析传话筒式的传授前贤的学识,显然,一则是降低了老子对教人者的要求;二则亦与老子唯变是道,提倡“执今之道,以御今之有”的观点相悖。“人之所教,我亦教人”应是后儒窜改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