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8月起，嘉兴市中心血站党支部书记、站长徐军工作之余多了个新习惯。或站在血站楼外空地上，或立于楼内落地窗前，目送一架“特殊”的无人机载着刚从血库取出的新鲜血液平稳腾空，向着嘉兴市第一医院的方向飞去。
“这一段路程大约6公里，‘空中送血’只需7分钟即可抵达，相比传统的地面运输方式节省了超过60%的时间。明明‘前脚’无人机刚刚起飞，过不久便能收到血液平安送抵医院的消息，心里总有压不住的激动情绪。”
时间就是生命，随着嘉兴市“陆+空”血液双向运输空间组网正式开通，血站与医院间架起了一道空中生命航线，徐军意识到，这将极大提升嘉兴市的医疗救治效率。
“地面送血”温暖“热血”嘉兴“嘉兴有数不尽的‘热血英雄’。”
徐军告诉记者，自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献血法》施行后，我国由义务献血转变为无偿献血，目前全国各血站的全部血液均已来自无偿献血。人们可以通过街头献血屋或团体组织的形式献血，后由传统送血车支撑采血点采血到血站储血再到医院用血的运输环节。
“嘉兴市民普遍献血意愿较为强烈，全市血液保障比较充分。”徐军透露，2022年嘉兴市中心血站的血液采供比为1.15∶1，“也就是说，在这‘1.15’的血液中，嘉兴市只用了‘1’，还有‘0.15’的富余血液根据上级卫生主管部门统一部署被支援到了嘉兴周边城市及内蒙古、新疆、北京等地。”
据介绍，嘉兴市属六家医院的日常供血主要由嘉兴市中心血站进行配送。每日上、下午，血站会派专车分两次进行血液配送，保障市属六家医院的血液供给。“面向六家市属医院的日常血液配送采取定时、按需的方式提供。每天，这六家医院会提交需要的血液类型和数量，血站再根据具体需求将血液配送给各医院。”徐军解释。
除此之外，血站还配有一辆24小时待命的紧急用血配送车，以备突发情况下的血液临时性供给需求。然而，“地面送血”模式受地面交通早晚高峰和道路情况影响较大，遇到紧急情况或者重大突发事件时往往难以获得时效性保障。
“例如，出现大型交通事故或安全生产事故，或需大量用血，此时医院日常按需储存的血液往往不够，需要血站紧急配送。那么，送血车在配送过程中，就容易受到路面交通拥堵或行驶缓慢的制约，或遇到高峰期时段进入医院难的问题。有时候，送血车好不容易避开城市道路拥堵开到了医院门口，还要靠人工疏导才能在排成长队的‘入院大军’中优先进入，这会耽搁非常多的宝贵时间。”
此外，徐军表示，嘉兴市中心血站现有紧急用血配送车的数量亦非常有限。“作为一家以政府保障为主的公益一类事业单位，资源有限，血站运转经费并不富裕。”
徐军早已清楚地认识到，在当前全站只有一辆日常供血配送车和一辆紧急用血配送车的情况下，若遇到多家医院同时发生紧急情况，血站的血液配送将力有不逮，或需医院自行派车前往血站取血，往返路上将耽误更多时间。
“突发情况不可避免，我们必须找到兼具绝对速度优势和质量安全保障的血液运输方式，以求在急救场景中挽救更多的生命。”徐军表示。
徐军最早听闻“空中送血”是在2021年初，此后，他开始特别留意无人机运血相关技术发展和示范应用的新闻。在徐军看来，“空中送血”提供了多场景下血液运输的选择模式，进一步优化了血液运输效率，为分秒必争的应急抢救工作提供了有力支撑和坚实保障，对于医院抢救能力提升，以及血液周转速度和效率提升都将发挥重要作用。
终于，在两年后，徐军盼来了嘉兴市中心血站与嘉兴市第一医院的“空中送血”首航试飞成功。
血液对运输箱的温度控制要求非常高。徐军告诉记者，首航前，血站曾围绕运输箱的验证耗费大量精力。“我们在高、低温等极端外部条件下，开展了长距离飞行、抗压力防破损等全方位多轮测试，直到为运输箱建设出100%符合血液存储要求的温控条件，才敢启用并进行血液运输。”
即便如此，在运输箱中，血站依旧留置了能够无死角、实时监测箱内温度的小型追踪器，以确保血液每时每刻均在适温范围内。“在无人机将血液送抵医院后，血液投入使用前，将温度追踪器的记录数据导入相关终端设备，以知晓血液离开血站后每分每秒的环境温度情况。一旦血液环境温度出现失常，就意味着这箱血全部报废了。”
而考虑到运输成本及无人机承重问题，运输箱中的温度追踪器暂未要求实时抓取血液环境温度数据。对此，徐军笑言：“即便在空中发现温度失控，不是也需要等无人机降落吗？降落后再知悉运输过程中的温度情况并不影响抢救效率。目前此品牌无人机已有75万公里的商业化安全运行里程，并确保零安全事故发生。”
不过，在探索“空中送血”的过程中，徐军亦看到了该种运输方式亟须解决的痛点问题。“比如，无人机的载重能力较弱，续航能力没达到最理想的状态，这些都需要不断探索提升。”
徐军表示，这款试运行中使用的送血专用无人机续航里程为25公里，基本满足在市本级范围内进行血液运输的续航需求，若要满足嘉兴近郊或县域医院的供血需求，无人机的续航里程最低需达到60公里。
此外，他认为，“空中送血”方式还需接受市场检验，应将每一趟的飞行成本与传统地面运输成本进行对比，获得最优性价比。“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打通整个嘉兴市范围内的市级与县级采供血点间、各采供血机构与市县两级医院间的血液转运空路。”
“而且，考虑到新鲜血液保质期不长，小医院对血液的需求不高，日常储备血液往往容易因为到期未用而报废，因此，小医院的血液库存往往不多，甚至有些小医院根本没有血液储备。那么，在有即时性用血需求时，这些小医院常需要自行派车前往血站取血，不仅往返运输的时间成本增加，为取一两袋血而派专人专车来回的经济成本亦不比空运便宜。”徐军判断，不仅是与大医院间的“空中送血”，血站与小医院间开展“空中送血”的需求和市场价值或许更高。
据悉，首飞之后，嘉兴市中心血站已经开启了与嘉兴市第一医院的常规化“空中送血”探索，作为嘉兴市第一医院急诊科开展的科研课题，目前“空中送血”的飞行费用是从课题费里开支，暂时解决了模式创新带来的经费困扰。
“我们每周飞行两到三次，不仅在飞行过程中摸索无人机的性能提升，‘空中送血’的管理流程和运输细节亦得到了磨合和优化。而嘉兴市中心血站通往市属另外三家三甲医院的空中航路亦已开通，只待各医院规划并建设好专属停机坪，即可随时开启‘空中送血’。”
文/本刊记者陈楠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