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是中国历史上从西周到春秋战国时期的一个诸侯国,被周天子封为侯爵,分为姜齐和田齐两个时代。疆域位于现今山东省大部。始封君为周武王国师、军师太公望。被左丘明的《左传·襄公二十七年》、《国语·郑语》和司马迁的《史记·十二诸侯年表》共同评价为春秋四大国之一。公元前1046年,姜子牙辅佐周武王灭商后,被封国建邦。自太公望封国建邦以来,煮盐垦田,富甲一方、兵甲数万,传至齐桓公时,已经是疆域濒临大海的东方大国,齐桓公通过“尊王攘夷”,成为春秋五霸之首,齐国被当时的人称为海王之国。姜齐传至齐康公时,大夫田和放逐齐康公于临海的海岛上,“食一城,以奉其先祀”。田和自立为国君,是为田齐太公。公元前386年,田和被周安王列为诸侯,姜齐为田齐取代,田和正式称侯,仍沿用齐国名号,世称“田齐”,成为战国七雄之一。公元前334年,齐侯田因齐称王。齐湣王时期,齐国对外扩张,南吞宋国,西却强秦,后招至五国伐齐,国势大减。前221年,齐王建向秦王政投降,齐国覆灭,秦建立了统一的封建王朝。

韩、齐为与国。张仪以秦、魏伐韩。齐王曰:“韩,吾与国也。秦伐之,吾将救之。”田臣思曰:“王之谋过矣,不如听之。子哙与子之国,百姓不戴,诸侯弗与。秦伐韩,楚、赵必救之,是天下以燕赐我也。”王曰:“善。”乃许韩使者而遣之。韩自以得交于齐,遂与秦战。楚、赵果速起兵而救韩,齐因起兵攻燕,三十日而举燕国。
【译】韩国、齐国结为盟国。张仪用秦国、魏国的军队进攻韩国。齐宣王说:“韩国是我们的盟国。秦国进攻它,我准备去援救它。”囹臣思说:“君王的谋划错了,不如听之任之。当初燕王子哙把国君之位禅让给相国子之,百姓不拥戴予之,诸侯不和他交往。秦国进攻韩国,楚国赵国一定援救它,这是上天把燕国赏赐给我们。齐宣王说:“好。”于是就假装答应韩国使者去救援并打发他回国。韩国自己认为与齐国有邦交关系,于是就跟秦国交战。楚国、赵国立即发兵援救韩国,齐国趁机发兵攻打燕国,三十天就攻占了燕国。

张仪事秦惠王。惠王死,武王立。左右恶张仪,曰:“仪事先王不忠。”言未已,齐让又至。张仪闻之,谓武王曰:“仪有愚计,愿效之王。”王曰:“奈何?”曰:“为社稷计者,东方有大变,然后王可以多割地。今齐王甚憎张仪,仪之所在,必举兵而伐之。故仪愿乞不肖身而之梁,齐必举兵而伐之。齐、梁之兵连于城下,不能相去,王以其间伐韩,入三川,出兵函谷而无伐,以临周,祭器必出,挟天子,案图籍,此王业也。”王曰:“善。”乃具革车三十乘,纳之梁。齐果举兵伐之。梁王大怒。张仪曰:“王勿患,请令罢齐兵。”乃使其舍人冯喜之楚,藉使之齐。齐、楚之事已毕,因谓齐王:“王甚憎张仪,虽然,厚矣王之托仪于秦王也。”齐王曰:“寡人甚憎张仪,仪之所在,必举兵伐之,何以托仪也?”对曰:“是乃王之托仪也。仪之出秦,因与秦王约曰:‘为王计者,东方有大变,然后王可以多割地。齐王甚憎仪,仪之所在,必举兵伐之。故仪愿乞不肖身而之梁,齐必举兵伐梁。梁、齐之兵连于城下不能去,王以其间伐韩,入三川,出兵函谷而无伐,以临周,祭器必出,挟天子,案图籍,是王业也。’秦王以为然,与革车三十乘而纳仪于梁。而果伐之,是王内自罢而伐与国,广邻敌以自临,而信仪于秦王也。此臣之所谓托仪也。”王曰:“善。”乃止。
【译】张仪侍奉秦惠王,惠王死,武王即位。武王的左右近臣乘机毁谤张仪,指责他过去不忠于惠王。祸不单行,齐王这时又派使者前来谴责武王,说他不该重用张仪。张仪听说这些事后,跑来对武王说:“臣有一条计策,虽然并不高明,还望大王裁决。”武王问他:“有何计策?”张仪说:“为国家社稷利害考虑,其最上策莫如山东诸国发生变乱,大王乘势攻城掠地,扩充疆土。如今齐王对臣恨之入骨,无论臣走到哪里,他都会不顾一切发兵攻打。所以臣愿意捐弃不肖之身前往魏国,从而挑动齐王出兵攻魏。当齐、魏兵马在大梁城下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大王可乘机侵入韩国三川之地,使秦兵东出函谷畅通无阻,麾兵直逼两周地界,索取天子祭器,然后挟天子,按图籍,君临天下,这可是万世不移的帝王基业啊!”武王称善,于是派出30辆兵车,把张仪送到魏都大梁。齐王果然发兵攻魏。魏王震恐。这时张仪站出来说:“大王不要忧心,臣可令齐国退兵。”于是张仪授计舍人冯喜,把他派往楚国。冯喜借用楚国使者的名义前往齐国。冯喜到齐,处理完齐、楚之间的事务后借机对齐王说:“素来闻说大王恨张仪入骨,可是令臣奇怪的是,大王为何在秦王面前如此抬举张仪呢?”齐王奇怪的问道:“寡人非常憎恨张仪,张仪在哪里,寡人必定攻打哪里,令其无处藏身,先生何故说寡人抬举张仪?”冯喜说:“这正是大王抬举张仪之处。张仪离开秦国之时,曾与武王密谋计议。张仪说:‘为大王计,莫如东方战乱大起,秦国便可乘机扩张土地。齐王对臣十分痛恨,无论臣在何处安身,不管山高水远,不管多高的代价,必然引兵来伐。臣愿以身为饵,到魏为臣,使齐王攻魏。当两国兵连祸结之时,大王可乘势攻韩,取三川,出函谷,直逼两周,收取天子祭器,而后挟天子,按图籍,以图王业。’秦王觉得很是不错,就依计而行,用30辆兵车,送张仪到魏。大王果然中了张仪的诡计,为一个张仪而引兵伐魏,此举对内使民众疲弊,对外交恶盟国、广树仇敌于邻邦,使自己陷于不利境地,而且更重要的是使张仪更得到秦王的宠信。这就是臣所说的‘抬举张仪。’”齐王醒悟,赶忙停止进攻魏国。

犀首以梁为齐战于承匡而不胜。张仪谓梁王不用臣言以危国。梁王因相仪,仪以秦、梁之齐合横亲。犀首欲败,谓卫君曰:“衍非有怨于仪也,值所以为国者不同耳。君必解衍。”卫君为告仪,仪许诺,因与之参坐于卫君之前。犀首跪行,为仪千秋之祝。明日张子行,犀首送之至于齐疆。齐王闻之,怒于仪,曰:“衍也吾雠,而仪与之俱,是必与衍鬻吾国矣。”遂不听。
【译】犀首率领魏国的军队与齐国的军队在承匡交战却没有取得胜利。张仪对魏襄王说如果不采用他的意见国家就危险了。魏襄王于是任命张仪为相国,张仪以秦、魏两国的名义与齐国连横相亲,犀首想要破坏这件事,就去对卫国继位的君主说:“我并非跟张仪有什么怨仇,仅仅是所用来治理国家的方法不同罢了。请您一定替我向张仪解释一下。”卫国继位的君主为此去劝告张仪,张仪答应和好,于是在卫君面前三个人坐在一起了。犀首跪地前行,祝张仪长寿。第二天张仪出发了,犀首送张仪一直到齐国边境。齐闵王听到这件事,对张仪的行为很恼怒,就说:“犀首是我的仇敌,可是张仪跟他偕同并行,这一定是想和犀首一起出卖我们的国家了。”于是就不再听信张仪的话了。

昭阳为楚伐魏,覆军杀将得八城,移兵而攻齐。陈轸为齐王使,见昭阳,再拜贺战胜,起而问:“楚之法,覆军杀将,其官爵何也?”昭阳曰:“官为上柱国,爵为上执珪。”陈轸曰:“异贵于此者何也?”曰:“唯令尹耳。”陈轸曰:“令尹贵矣!王非置两令尹也,臣窃为公譬可也。楚有祠者,赐其舍人卮酒。舍人相谓曰:‘数人饮之不足,一人饮之有余。请画地为蛇,先成者饮酒。’一人蛇先成,引酒且饮之,乃左手持卮,右手画蛇,曰:‘吾能为之足。’未成,一人之蛇成,夺其卮曰:‘蛇固无足,子安能为之足。’遂饮其酒。为蛇足者,终亡其酒。今君相楚而攻魏,破军杀将得八城,不弱兵,欲攻齐,齐畏公甚,公以是为名居足矣,官之上非可重也。战无不胜而不知止者,身且死,爵且后归,犹为蛇足也。”昭阳以为然,解军而去。
【译】楚国大将昭阳率楚军攻打魏国,击杀魏将,大破其军,占领了八座城池,又移师攻打齐国。陈轸充任齐王使者去见昭阳,再拜之后祝贺楚军的胜利,然后站起来问昭阳:“按照楚国的制度,灭敌杀将能封什么官爵禄位?”昭阳答道:“官至上柱国,爵为上执?”。陈轸接着又问:“比这更尊贵的还有什么?”昭阳说:“那只有令尹了。”陈轸就说:“令尹的确是最显贵的官职,但楚王却不可能设两个令尹!我愿意替将军打个比方。楚国有个贵族祭过祖先,把一壶酒赐给门客。门客相顾商议:‘这酒,几个人喝不够,一个人享用却有余,让我们各地上画一条蛇,先画成的请饮此酒。’有个门客率先完成,取过酒杯准备先喝,就左手持杯,右手又在地上画了起来,并说:‘我还可以为蛇添上足呢。’蛇足尚未画完,另一门客的蛇也画好了,于是夺过他手中的酒杯,说‘蛇本无脚,你怎能给它硬添上脚呢?’便喝了那酒。而画蛇脚的最终没有喝到酒。如今将军辅佐楚王攻打魏国,破军杀将,夺其八城,兵锋不减之际,又移师向齐,齐人震恐,凭这些,将军足以立身扬名了,而在官位上是不可能再有什么加封的。如果战无不胜却不懂得适可而止,只会招致杀身之祸,该得的官爵将不为将军所有,正如画蛇添足一样!”昭阳认为他的话有道理,就撤兵回国了。

秦攻赵。赵令楼缓以五城求讲于秦,而与之伐齐。齐主恐,因使人以十城求讲于秦。楼子恐,因以上党二十四县许秦王。赵足之齐,谓齐王曰:“王欲秦、赵之解乎?不如从合于赵,赵必倍秦。倍秦则齐无患矣。”
【译】秦国攻打赵国。赵国派楼缓用五座城邑向秦国求和,并准备联合秦国进攻齐国。齐王建很害怕,因此派人用十座城邑向秦国求和。楼缓得知后也很恐慌,因此把上党二十四县许给秦昭王。赵足到齐国去,对齐王建说:“大王想跟秦国、赵国和解吗?您不如跟赵国实行合纵,赵国必定背叛秦国。赵国背叛泰国那齐国就没有忧患了。”

权之难,齐、燕战。秦使魏冉之赵,出兵助燕击齐。薛公使魏处之赵,谓李向曰:“君助燕击齐,齐必急。急必以地和于燕,而身与赵战矣。然则是君自为燕东兵,为燕取地也。故为君计者,不如按兵匆出。齐必缓,缓必复与燕战。战而胜,兵罢弊,赵可取唐、曲逆;战而不胜,命悬于赵。然则吾中立而割穷齐与疲燕也,两国之权,归于君矣。”
【译】权地的战争,是齐国、燕国交兵。秦国派魏冉到赵国去,促使赵国出兵帮助燕国攻打齐国。盂尝君派魏处到赵国去,对李兑说:“您帮助燕国攻打齐国,齐国一定危急。危急一定用土地和燕国讲和,反过来会亲自和赵国交战。这样一来,那么您自己就成了燕国向东方进攻的军队,为燕国夺取土地。所以为您考虑,不如按兵不动。齐国的形势一定缓和,缓和一定再与燕国交战。如果燕国取胜,燕军就会疲劳不堪,赵国可以乘机夺取唐地、曲逆;如果燕国不能取胜,它的命运就悬挂在赵国手里。这样一来,那么您严守中立并且可以从困境中的齐国和疲惫的燕国割取土地,两个国家的大权,就归您掌管了。”

秦攻赵长平,齐、楚救之。秦计曰:“齐、楚救赵,亲,则将退兵;不亲,则且遂攻之。”赵无以食,请粟于齐,而齐不听。苏秦谓齐王曰:“不如听之以却秦兵,不听则秦兵不却,是秦之计中,而齐、燕之计过矣。且赵之于燕、齐,隐蔽也,齿之有唇也,唇亡则齿寒。今日亡赵,则明日及齐、楚矣。且夫救赵之务,宜若奉漏壅,沃焦釜。夫救赵,高义也;却秦兵,显名也。义救亡赵,威却强秦兵,不务为此,而务爱粟,则为国计者过矣。”
【译】秦国攻打赵国的长平,齐、楚两国起兵救赵。秦王盘算道:“如今齐、楚前来救赵,如果他们团结一致,寡人退兵未迟;假如他们一盘散沙,则乘势攻之。”这时,赵军粮食告急,派人向齐国借粮,可是齐王不理睬。谋臣周子对齐王说:“大王不如把粮米暂借赵国,让他击退秦兵,如果不加理睬,秦兵就会无所忌惮,不会退去。这样,就正中了秦国的计策,而齐、燕就失策了。而且赵对于燕、齐两国来说,正是御秦的天然屏障。这正象牙齿跟嘴唇的关系,没有了嘴唇,牙齿就会感到寒冷。今日赵国罹难,明日灭亡之祸就会降临到齐、楚身上。因此救援赵国就好比捧着漏瓮、浇灭烧焦的锅一样,实在是十万火急。再说救赵是一种高尚的国际义举,击退秦国,也可以张扬名声,不去显示正义张扬威名,却一味地吝啬粮食,这确实是战略决策的错误啊。”

或谓齐王曰:“周、韩西有强秦,东有赵、魏。秦伐周、韩之西,赵、魏不伐,周、韩为割,韩却周害也。及韩却周割之,赵、魏亦不免与秦为患矣。今齐、秦伐赵、魏,则亦不果于赵、魏之应秦而伐周、韩。令齐入于秦而伐赵、魏,赵、魏亡之后,秦东面而伐齐,齐安得救天下乎!”
【译】有人对齐王建说:“周国,韩国西面有强大的秦国,东面有赵国、魏国。如果泰国进攻周国、韩国的西部,赵国、魏国不进攻,周国、韩国也得被秦国割取土地,韩国退却周国更会遭到危害。等到韩国退却周国割地之后,赵国、魏国也不免遭受秦国之害。如果齐国、秦国攻打赵国、魏国,那么也跟赵国、魏国响应秦国进攻周国、韩国没有什么不同。假如齐国投入泰国一边进攻赵国、魏国,赵国、魏国灭亡之后,秦国就会向东进攻齐国,齐囤怎么能得到天下诸侯的援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