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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有复盛公,后有包头城”,是指在包头城垣建前就有了复盛公,它有200多年的历史,复盛公大富久富创造了西口商业文明。
乾隆二年(公元1737年),山西祁县乔家堡乔贵发逃荒“走西口”至萨拉齐,后迁至包头西脑包。在“草原丝绸之路”重要起点的西脑包做草料生意,由于大量驼队、牲畜集聚于此,乔贵发开始发家。乾隆二十年(公元1755年),乔贵发与山西清徐县大常村秦肇庆在刚刚形成的包头村东街(现东河区东门大街)开设了广盛公,经营旅蒙业货栈。
乾隆三十一年(公元1766年),48岁的乔贵发回老家与程寡妇结婚,程氏带一子乔全德,后生乔全义、乔全美。乾隆五十五年(公元1790年),乔贵发去世。
嘉庆元年(公元1796年),乔全美继承父业来到包头经营广盛公。乔全美看到包头日益发展的旅蒙业最需要资金,于是在嘉庆二十三年(公元1818年)将广盛公改为复盛公,并非广盛公亏本,后经营黄豆转亏为盈改为复盛公。在文约中清楚记载嘉庆十八年(公元1813年),狄计借广盛公4500文。到嘉庆二十四年(公元1819年)狄计又借复盛公5400文。因此,广盛公改复盛公前后都是债主。
复盛公重信义成包头首富——乔致庸创“复”字号鼎盛
乔全美有二子。即乔致广、乔致庸,乔致庸即生于广盛公改复盛公之年。乔致广不幸英年早逝,而且没有子嗣。乔致庸,乡人称“亮财主”,青年时曾中秀才,因兄去世他遂弃儒经商。本人十分好学,手不释卷,他治商有道,善于筹谋,重信誉,重实效,重人才。在包头开设众多商号。因号名都有“复盛”,通称“复”字号,在包头赚了大量银两。这些银两在祁县大兴土木,光大门庭,宅地范围已占到现在“乔家大院”的三分之二。拿包头赚的钱设票号活跃于全国各大中城市,水陆码头,从而“汇通天下”。他治家严谨,将《朱子治家格言》定为儿孙启蒙的必修课。还亲手订立家规家训,一不准吸鸦片,二不准讨小老婆,三不准赌博,四不准嫖妓,五不准酗酒。乔致庸活了89岁,历经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五代,生6个儿子。
乔家在包头先后开设众多商号,其主要是乔致庸(在中堂)投资,在确切文字记载有复盛公钱庄等28家,从其它商簿中记载有复盛泰等12家。黄河改道,包头亦成为“水旱码头”。同治三年(公元1864年),设复盛西钱庄。光绪元年(公元1875年)大德兴租包头巴氏家族海宝包头西街路南开业。光绪三年(公元1877年),设广顺长、广顺恒钱庄。光绪十九年(公元1893年),设法中庸银号,创造了包头“复”字号的鼎盛,光绪三十三年(公元1907年),乔致庸去世,他是西口商业文明的真正开拓者。
石胡同19号复盛西粮油店
其一,联合经营。把“复”字号钱、当、衣纵向联营,钱庄放贷。还不起可典当,不赎的衣物等有衣铺可出售。还将“复”字号横向联营,组成德裕永,可以相互融资。把各号的盈余和给东家的红利都记在德裕永名下,类似乔家在包头的总经理部。
其二,农业资本。咸丰年间,乔家即在包头用资本主义经营方式经营农业。有300余亩的复盛园统一经管,有股东、经理、伙计(农工),实行商品化生产,一供“复”字号蔬菜需要;二供应市场;三生产经济作物蓝靛(植物),用此蓝靛染毛线,织成的三蓝地毯畅销国内外。
其三,开设票号。同治元年(公元1862年),此时,包头已成为我国西北皮毛集散重镇,乔致庸再次抓住商机,在包头设立了大德兴、大德通、大德恒票号。
其四,制定店规。乔致庸将包头“复”字历年形成的规章制度明确成文15条。这些号规把新事招牌,账簿规式、经营范围、码头人位等都有详细规定。
其五,提倡信义。乔致庸的经商理念广为“复”字号人员接受,流传至今。“首重信,次讲义,第三才是利。”“人弃我取,薄利广销,维护信誉,不弄虚巧。”“气忌躁,言忌浮。才忌露,学忌满。胆欲大,心欲小。知欲圆,行欲方”“和睦乡里,扶危济困。”“省下的就是赚下的。”“为人做事怪人休深,望人休过,待人要丰,自奉要约,恩怕先益后损,威怕先紧后松”等。
其六,常骤标期。“复”字号为适应旅蒙业的需求,不用现金交易,按标期结算。当时白银用骡子驮运,所称“常骡”。包头标期为农历每2、3、4月的8日为春标;每5、6、7月的3日为夏标;每8、9、10月的29日为秋标,每11、12、1月的24日为冬标。旅蒙行先借款,然后按标期再还款。
复盛公重信义成包头首富——建立身股的激励机制
包头“复”字号出资者为财股,出力者为身股。身股是按给商号的贡献大小定,起点为一厘,十厘为一股。顶到5厘以上可以任执事掌柜。顶6厘身股如不任掌柜者即可坐享其成,就不再做具体事了。身股是一种用人激励机制,把投资者与聘用者连为一体,商号的兴衰与每个人都有关系。协调了股东与经理的关系,也协调了经理与伙计的关系,是招揽人才,创造效益的商经。不论财股和身股都记在“万金账”上,每人一账页。写姓名“立顶财俸”“立顶身力”及股数,此账只有大先生(会计)管,别人不准查看,年终总号审定。
复盛公银前账
包头“复”字号大富久富的重要原因是讲诚信。包头俗话:“睁眼的不如瞎子,现钱不如帖子。”就是说“复”字号讲信誉,开出的帖子何时都能如数兑现。仅以复盛油房为例,一次店内头儿为谋利,油中掺假,事被掌柜发现,立即另行重装好油发货,赢得信誉。
复”字号对内讲信誉才得以内聚。广顺恒有一顶身股的人要出号,结算时当家掌柜有意将元宝、白银打折扣,库存货物亦折扣,使出号人少拿不少银两,乔家股东得知后立即将当家掌柜开除,给出号者补足损失。
据当年曾任复盛油房股东、家住清徐县大常村的秦文海回忆,他曾分红一顷菜园地,一处院落,还有8匹白布。他的后人还保存着光绪二十三年(公元1897年)正月二十四,一份从“复”字号抽股契约。
包头粮油行分市口店、河路店、现粮店、抹粮店。光绪三年(公元1877年)始有市口店。市口店必须资金雄厚,最少得有6000两白银的资本。市口店每店轮流开市,主市店收取佣金,买空卖空不进行实物交易,主要是糜米、高梁、油。例早晨开市买200石,收市时每石涨一分,即盈利20两。包头“复”字号粮油店多为市口店和现粮店。
民国初年,复盛西粮店头儿(营业主任)马恂,精明能干、如庄子曰“思虑恂达”。复盛西粮店是复盛西总号的分号。由于复盛西粮店内和谐内聚,克勤克俭,敢做敢为,实行斗秤加一取信于民,从而年年盈余,而复盛西总号没有创新,常有亏本,但万金帐在一起,即没有财权。1920年,马恂大胆向东家乔映霞鸣不平,建议复盛西粮店另立万金账独立经营核算。乔映霞感到马恂有魄力,此建议有利于“复”字号的发展,当即接受此建议,并破格提拔马恂为复盛西总号经理,当复盛西的总领(当家)掌柜。马恂逝世后,复盛西粮店由吕赞元接任。
乔家非常尊重各号经理,不参与各号的经营活动和人事安排。1924年,乔映霞汇至包头复盛公25万元,提出做烟草生意,复盛公经理马邦印不同意,乔映霞就改变了主意。
光绪十七年(公元1891年),包头大旱成灾。次年六月,包头仍大旱,七、八月霜冻,庄稼颗粒无收,包头饥民将荞面杆磨碎充饥,把马粪掏洗后充食。复盛公解黎民于倒悬,捐粮1000石赈灾。
1937年复盛公银号同仁合影
《祁县志》记载,1923年包头“复”字号垫资扶持“九行”“十六社”。民国十七、十八年(1928、1929年),包头连年大早,赤地千里,老弱妇幼之无力者辗转沟壑饿死道旁。时年正值复盛西经理郭振清任商会会长,“复”字号带头捐资,共集资2344元。在转龙藏设粥厂救济灾民,救百姓于水火。
乔家把从包头赚回的钱亦多次赈灾,光绪《祁县志》就记有“光绪三年遭灾,捐赈各商有:乔致庸……”。
1937年10月17日,日军侵占包头。不久,日军将复盛公、复盛西等5家钱庄合并为实业银行,实际等于没收资产。1944年,日军又将复盛公当、复盛全当、复盛西当合并为兴亚当包头分当,提走全部现金。
1939年12月15日,退守河套地区的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傅作义发动了包头战役,爱国将士冲入城内与日军鏖战三天三夜。时任包头商会会长的“复”字号德恒永经理郄相国任会长,不畏日军强暴,组织商会爱国官兵送热粥、焙子香烟等。
包头战役后日军对包头商民恨之入骨。1940年2月15日,正值大年初八,日军闭城门搜捕,将郄相国等80余人逮捕,郄相国等受尽酷刑,有的致死在狱中。6月月20日,将郄相国等9人运至张家口处死。
复盛公风雨200余年,军阀混战、货币贬值和日军吞并,一次又一次迫使它走向衰落。1945年,复盛公倒闭。
文:《福在老包头》